中国足球怎么了?背后是富豪们的千亿浮塔

1997年7月,主场搬到重庆的前卫寰岛队迎战四川全兴队。相爱相杀的现实版本,在大田湾体育场上演。

刚刚升格为直辖市市民的重庆人,已经把此前拥护的四川队视为球场上的敌人。这一年,刚刚参加完高考的何点子,也在球场里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踩扁全兴”。来自四川的球迷,被降维打击后吼声显得力不从心。

多少年后,当过体育记者的何点子再次回忆起这一幕,是在中超重庆两江竞技(原重庆当代队)宣布解散的夜晚。

官宣解散之后,曾经的重庆首富尹明善去俱乐部探望了这支让他付出巨大精力和资金投入的球队。84岁的尹老爷子,已无力回天。其旗下的上市公司力帆股份已经在一年前完成了破产重整,掌舵者换成了也曾经玩过足球又愤然退出的李书福。

从前卫寰岛、重庆隆鑫、重庆力帆、重庆当代、两江竞技,这支改名多次的中超球队,经历了涂建华、尹明善、蒋立章等富豪。这些富豪要么宣告旗下核心企业破产,要么走在破产边缘。

1997年,于根伟担任队长的国家队里,囊括了范大炮(范志毅)、sun太阳(孙继海)、魏大侠(魏群)等那一代中国足球明星。

第二年,这支被称为史上最强大的国家队因为战绩不错,世界足球排名达到了第37位。20多年过去了,喜欢使劲喊口号在场上却掉裤衩的男足排名只退不进,现在已经滑至第75名。许多无比坚定的老球迷也不看男足比赛了,变成了女足粉丝。

亚洲金融危机袭来的1997年,内地人们并没有多大的感受。伟人逝世的感伤,也被重庆直辖、中国香港回归的喜悦逐渐冲淡。

1997年时的中国经济,已经让世界感到惊讶。这一年,中国GDP达到了7.97万亿元人民币,增速很喜庆的8.8%。

27岁的英国小伙胡润,也嗅到了财富的味道,从英国来到了上海。他将在两年后挖掘出一系列富豪,包括王健林等人都在陆续登上排行榜。胡润富豪榜,也像魔咒一样,往往登上首富的转瞬就会遇到烦。财富榜上的富豪与足球接触后,更像是喝下一杯百草枯。

足球在这一年的关键词,依然是改革。摸着石头大胆探索的足球职业化改革,吸引了国企、民企等各路大佬的关注。

中国足球的好日子,始于1992年。1992年,东风风来满眼春。经历了一小段停滞的中国,确定了全面推进改革开放。足球也在春风吹来后,开始准备大刀阔斧的改革。盛夏的6月22日,一场关于足球改革的重要会议在北京西郊红山口举行。经过6天的激烈争论后,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路线年,足球十年规划也出炉,抛开进入世界杯十六强这种天方夜谭不说,其中第五大目标足球产业体系基本形成的工作得到了最好的推进。

到了1994年,甲A联赛正式开启,大连万达队客场挑战延边队。赢球后,兴奋的老板王健林开出了20万元赢球奖。王健林的大手笔,让李明、王涛等知名球员都懵了。他们不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关键场次里,总会出现王老板发钱的身影。王老板的举措,也传导到了其他球队,这是让众多球员难以忘怀的流金岁月。

那时候,最烧钱的确实还是王老板,其麾下大连万达队几乎清一色的国家队队员。背景深厚的前卫寰岛队,确实也是当时一支格外会烧钱的球队。曾经有特殊部门背景的寰岛集团,现在已经归属于中国诚通集团。2016年2月,中国诚通被确定为中央企业国有资本运营公司试点。

那时候,前卫寰岛拼命砸钱的姿态像极了当时的意甲劲旅国际米兰,因而被球迷称为甲A国米。多年后,还真有中国富豪张近东会去收割国际米兰,货真价实地把米兰揽入了怀中。只不过玩了一票足球后,昔日风光无限的苏宁也坠落了。张近东的老对手黄光裕,或许没有入狱也会杀入中超。

当时,前卫寰岛高薪挖人的粗暴作风,其实还是有点惹非议。“请到这里来,请到这里来。”(那英《青春世界》1997年春晚)与著名歌星那英处于热恋中的“快刀浪子”高峰,在那一年被前卫寰岛以170万元挖走。

到了1998年赛季,前卫寰岛以235万元买下了国脚彭伟国,200万元买下符宾。前卫寰岛的做法果然引起了众怒。曾经担任中国足协专职副主席的王俊生多年后对此依然愤愤不满,认为前卫寰岛不讲武德:“前卫寰岛这种偏离足球规律的‘烧钱足球’,为日后困扰中国足球的球员高薪、俱乐部高成本运作导致严重亏损埋下了伏笔。”

其实回头看,前卫寰岛与后来许老板、苏宁张近东在足球上的阔绰,还是小巫见大巫。

前卫寰岛搬到重庆之后,仿佛粘了重庆飘忽的雾气,变得更加神秘莫测。那时候,三峡大坝尚未蓄水,流动的长江让中上游沿江城市时不时处于云雾纠缠中。

一个有背景的升班马配上了脾气特别倔的韩国教练李章洙后,场上格外生猛。与此同时,本土摩托车企业重庆隆鑫也赶趟冠名了前卫寰岛。一个重庆摩托车企业过来凑什么热闹呢?

其实在上世纪90年代末,重庆摩帮已经大杀四方,占据了中国摩托车产量的大部分河山。重庆隆鑫老大涂建华、力帆创始人尹明善、宗申创始人左宗申也并称为重庆摩帮“三剑客”。

这些白手起家的民营企业,迅速成长为老工业城市重庆的重要经济力量。敢冲敢闯是那时候的特征,尹明善也曾豪言:“创业者就是要当出头鸟!”

1999年,胡润富豪榜推出来的时候,摩帮“三剑客”还没有纳入胡润的法眼。只不过,包括王健林、张近东等玩足球的富豪,也都要在后面的排行榜中陆续亮相。

1999年,富豪榜单起步价是0.75个小目标,35岁的张朝阳排在了50强榜单最末尾。到处撒钱的王健林,不久就会强势上榜。

隆鑫入局足球之后,前卫寰岛迎来了一段高光时刻。甲A1999赛季、2000赛季,重庆隆鑫队均取得了第四名。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寰岛集团需要退出俱乐部。然而,冠名的隆鑫并未有心在足球上大发展。肥水不流外人田,喜欢足球的尹明善盯上了这个机会。对于老爷子来说,将会与足球结下20余年不解之缘。当然,也让这位喜欢亲力亲为的老爷子未来会烧得蛮心痛。只不过,对他而言足球是线岁时做过守门员的尹明善,扑球时脸上落下一道疤。

与中国商界传奇拿百货换俄罗斯飞机的重庆万州人牟其中一样,人生经历颇为坎坷的尹明善也曾经在监狱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失去的时光,固然难以追回。只是,不服输的尹明善并没有放弃探索。

54岁时,已经小有成就的尹明善开始打造摩托车发动机,要大干一场。20年前,征探君曾经与他一同去过那家工厂,听他讲当年创业故事。这家工厂门卫室当年就是尹明善夫妇的住处,他在那里开启一个民企倔强生长的商业故事。

张维迎教授曾经分析过中国企业家成长,在他看来:“从社会人力资源的配置变化来讲,是企业家的出现和成长改变了中国。”正如牟其中、尹明善等老一代民营企业家敢为人先,给中国经济发展注入了活力。

20世纪90年代的中国,从沿海到内地民营企业风起云涌,机会留给了每一个愿意去拼搏的人们。换句现在的话来说,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应该远远在荣枯分界线之上(当时尚未推出)。“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罗大佑《明天会更好》)

2000年的时候,尹明善的力帆集团发展得有声有色,出口创汇5200万美元。到了2000年11月12日,足协杯决赛在重庆举行,前卫寰岛战胜了北京国安获得冠军后,就正式进入了重庆力帆俱乐部时代。

老爷子也在这一年荣登了胡润富豪榜,以3.5亿元身家名列胡润富豪榜第50位,正式荣登重庆首富。王老板那一年依然没有入列胡润富豪榜。

“你要勇敢向前冲,打进球门是好汉。”喜欢唱歌、钢琴也还弹得不错的尹明善很快就让球队有了一首队歌《力帆雄起来》。

搞思想文化建设,尹老爷子甩后来的国足几条街。何点子也将在毕业后去重庆某报参与到力帆足球宝贝的组建中。那时候,该报社年轻的男同事不少想换岗到文体中心。

拿下甲A球队之后,已经在越南市场获利丰厚的尹明善有了新的心思。2001年,重庆力帆队买下了越南足球先生黎玄德。当时的越南国足在世界足坛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其排名排在100多位,堪比当时的越南人均GDP(404美元)世界排名。范大炮所在的国足时代,中国国足对阵越南足球跟玩似的。

2013年,范大炮在中国国足以1:5输给泰国时,也依然瞧不起越南。他说:“中国足球现在什么水平,再下去要输给越南了,输完越南再输给缅甸,就没得输了,脸都不要了。”一语成谶,我们终究还是输给了越南,后面就看能不能碰到缅甸了。

实力很弱的越南足球,那时候踢假球也成风。几乎在同期,假球也影响着中国足球的发展。王健林在1998年赛季中一怒之下宣布永久退出中国足坛。球队蹊跷地由当时实力还不够雄厚的大连实德接盘。的发家史,颇为传奇。

离开了足球,经常拎包在主客场发钱的王健林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在地产行业蒸蒸日上,也可以出现在富豪榜上了。王首富最终成功荣登2013年胡润富豪榜榜首。

接盘后,烧钱烧得还是蛮开心。除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外,还有更大的目标。他想要在全世界拓展足球事业,从而让自己的商业利益进而铺遍全世界。

身材过早发胖的曾说:“实德在欧洲的合作伙伴达到15支,在南美有两三支,全球共要达到20支左右。”

只是,梦想与现实总有距离。2012年,就消失在公众视野之外。3年后,即将出狱的却因为心肌梗塞去世。他的女性朋友姜丰发了一个微博:“伤叠伤,痛加痛,我心片片化蝶去,唯愿君享九霄乐。”

请来黎玄德,力帆并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力帆与越南胡志明公安俱乐部签下的实际是一份互租球员协议,即是双方同意力帆以3名年轻球员短期租借的形式换来租借黎玄德一年,双方将互免租借费。黎玄德的薪水是1000美元,越南2001年人均GDP只有404美元。

黎玄德在越南被视为足球英雄,他在甲A联赛踢进了一个球之后,越南很多球迷甚至上街狂欢。只是在力帆的岁月里,黎玄德并不受主教练李章洙的待见。黎玄德共参加了10场比赛,其中甲A联赛4场,均是替补出场。最终,黎玄德在力帆只待了几个月后悻悻然离开了。

力帆借势黎玄德之后,越南市场开拓异常顺利。越南从1986年实施革新开放后,改革开放再未中止。1998年,越南政府允许摩托车进口85%的散件组装销售,放宽对中国的进口限制。

一步步开放的越南,给重庆摩帮打开了一道大门。2001年,受益于越南等市场的增长,力帆集团出口猛增到2.04亿美元。虽然放弃了黎玄德,力帆依然投桃报李在2001年底前往越南参加亚优杯。

尹明善在那些年借助足球和海外市场开拓等成为了眼球人物。这个曾经入狱的民营企业家,在2003年初成为了重庆市政协副主席。他也是中国改革开放后首位进入省级政协领导层的民营企业家。民营经济的又一个春天来了。

那几年,征探君与尹明善、左宗申等民营企业家的交流中,信心满满的企业家们仿佛有光。那时候,1941年出生的牟其中还在狱中锻炼身体、看书。一生中三次入狱的牟其中,2016年出狱后现在还在商海探索,并提起了申诉。

当然,无利不起早。热爱足球是一回事,商业以及其他隐形利益才是进入足球的各路资本所看重的。以甲A联赛2000年之前的投入来统计,大连万达在6年中投入2亿~2.5亿元,收支仅有1亿元;四川全兴4年投入1.5亿元,亏损1亿多元。

2000年之后,玩足球就变得更加昂贵。而且由于改革并不彻底,足协与俱乐部的角色和定位等不分,从甲A联赛到中超联赛,各种质疑和批评从未停止。范大炮也曾经多次炮轰足协。只是一切皆枉然。

2004年,十年甲A终于走到了尽头,中超联赛取而代之。中超元年时,球队中国企力量是主导,也有大连实德、重庆力帆、青岛中能等民企力量。

这一年,中超商业化以稀里糊涂的方式成功实现了巨亏2000多万元,最后嗷嗷待哺的俱乐部只能够各拿到300万元。而且300万元的纪录,直到2011年才打破。2011年,中超公司收入10800万元,每支球队分红310万元。可以说,中超头几年,俱乐部依然是靠爱发电。

当然,也甭认为他们傻。各地为了鼓励足球,其实也给予了当地俱乐部很多便利,一些地产背景的企业在拿地等方面也获得了直接的收益。

一些城市在把足球当成名片打造时,过于脱离市场化的手段也层出不穷。这也就不难理解,这类精明的商人会乐此不疲地持续烧钱。

黑哨和假球在这一时期也频频发生,让很多球迷心灵也受到了一次次摧残。但是哪里能够找到中国这样的好球迷呢,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会期待奇迹。这样的球队,不配有这样好的球迷。

那时候,球员、教练、裁判、俱乐部,乃至足协官员纷纷沦陷。足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潜规则成为了规则。王健林愤然退出足球后,2001年曾经雄心勃勃想要玩30年足球的李书福,操刀广州吉利队几个月后,他的心灵被击溃了。

2001年10月,他宣布退出足坛。随后,李书福与绿城创始人宋卫平掀起了轰轰烈烈的足球揭黑运动。

根据相关判决书,2009年4月26日、8月30日和10月5日,重庆力帆足球队在主场分别胜大连实德队、广州白云山队以及客场胜成都谢菲联队。第一场比赛结束后,被告人陈某从力帆俱乐部拿出人民币10万元交给被告人高某,被告人高某安排其司机将10万元汇入黄某某提供的账户上。

2009年11月间,在后两场比赛结束后,经被告人陈某同意,被告人高某按照事先与黄某某的约定,到上海将由力帆俱乐部出资的人民币20万元送给了黄某某。

2003年,重庆力帆降级。虽然通过收购云南红塔,重庆力帆又得以入列中超。然而,2006年,不争气的重庆力帆又一次降级。2008年,力帆获得中甲亚军后,得以在2009年赛季二度重返中超。可惜,2010年赛季后重庆力帆又遭遇第三次降级。

尽管这一时期各俱乐部沉沉浮浮,足球揭黑也闹得沸沸扬扬。一些新崛起的资本却还是看上了超越足球本身意义的潜在价值。

2010年,广州太阳神球队面临解散时,许家印选择出手了。他以1亿元买下了广州俱乐部的股权,并改为了广州恒大俱乐部。素以阔绰著称的许家印迅速用金钱打造了一个恒大足球帝国。

财富的天平已经不在尹明善等早一代富豪手里。2010年时,许家印以250亿身家排在胡润富豪榜第12位,尹明善以68亿排在了第168位,则以100亿身家排名第85名。

许家印的表演开始了。2011年4月1日,广州恒大狂砸5000万元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中超开幕式,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金钱的味道。标准一下子搞这么高,自然会面对众多同行的指责。只不过,许老板不在乎。

这一年,广州恒大的操作不断成为焦点。320万欧元引入克莱奥,1000万美元挖来孔卡,这两个人的转会费总和就超过了1亿元人民币。斥资10亿元建立“广州恒大皇马足球学校”。

许家印的阔绰起了示范效应,众多地产商也纷纷登场。如果说尹明善因为当过守门员,对足球有真爱,那么众多投资足球经验的开发商,更多的是有钱。最多时候,16支中超队伍中有超过10支房地产背景的俱乐部。这一时期,确实不仅仅是中超的金元时代,也被球迷戏称为地产超级联赛。

论斤卖的摩托车,与高杠杆敲定的地产相比,完全不具备可比性。足球已经不是卖多少斤摩托车玩得动了。重庆力帆在这段时间里,降级后折腾4年中甲后又返回了中超。屡败屡战,也是显得格外倔强。但是力帆难以持续引进昂贵的优秀球员,实力与广州恒大、广州富力等地产球队相差甚远。英雄总有落幕时。

2016年,年近八旬的尹明善对足球又一次有了断舍离的想法。此前,他也曾在球队降级后想放弃,只是这座城市并不愿意失去一个球队。尹老爷子只能勉力维持。他在17年时间里,投入超过了8亿元,没有拖欠过球员工资。

年轻富豪叫蒋立章,曾经做过广告业务员,成立了体育公司后逐步发家。他曾经以3700万欧元买下西甲足球俱乐部格拉纳达98.13%的股份;以个人名义获得森林狼队5%的股份。2017年底,更收购了帕尔马60%的股份,并成为了俱乐部新任主席。他高调的走在了台前。

那个时代,有一些中国富豪去海外大手笔高溢价购买足球俱乐部,往往另有目的。

2016年夏天,蒋立章推动当代集团参与收购重庆力帆。2016年12月28日起,重庆力帆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已更名为重庆当代力帆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显示,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持股90%、重庆力帆控股持有10%的股份,蒋立章出任董事长。

2017年1月5日,重庆力帆俱乐部与武汉当代集团共同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股权转让一事。费尽周折找到的下家,却所托非人。

当时还财大气粗的张近东拿下江苏舜天队改名江苏苏宁,广州恒大自此多了一个强劲对手江苏苏宁队。2016年赛季,广州恒大继续雄踞老大位置,江苏苏宁则冲到了第二名。

根据国际足联TMS国际转会系统的数据,这一年中超国际转会总支出为4.5亿美元, 超过了2011年-2015年中超国际转会支出之和。恒大前锋艾克森1800万欧元转会上海上港,切尔西中场拉米雷斯2800万欧元加盟江苏苏宁,之后是杰克逊·马丁内斯4200万欧元签约恒大,很快苏宁又以5000万欧元签下了特谢拉。

对于球迷而言,高水平外援的到来确实让中超增加了吸引力,球赛也更加精彩。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是中超巅峰时刻。

力帆的球员,没有想到当代集团进入之后,就开始出现了不按时发放工资的情况。他们更想不到,当代集团后面会把这支球队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拖欠工资的,不仅仅是重庆当代。最近几年来,中超球队的各种问题频频爆发。2020年赛季前,大牌球星也纷纷告别中超球队。

2020年赛季,张近东的江苏苏宁易购拿下了中超冠军,将广州恒大斩于马下。重庆当代也获得了第六名的好成绩。此时,这两家球队的球员工资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拖欠。

不久后,苏宁、当代集团、中国恒大等足球金主就相继走到了生死关头,难以再像金元时代那样支撑俱乐部发展。

2021年2月28日,江苏足球俱乐部官方发文称,俱乐部停止运营。张近东的麻烦一个接一个。江苏苏宁投入中国恒大的200个小目标已经接受了债转股,收不回现金的苏宁陷入了流动性危机。或许,某一个深夜里张近东也会后悔曾经与许家印豪饮交杯酒。

当代集团拖欠球员工资在2019年变得更加严重。唯有球员和工作人员依然坚持着,他们甚至在2021年中超赛季拿到了第六名。

2022年5月24日,已经改名为重庆两江足球俱乐部宣布:两江俱乐部宣布退出中超联赛,球队也就此解散。这时候,球员们工资等债务,已经被拖欠了7亿元。两江足球俱乐部还在公开信中说,当代集团6年时间投入了30亿元。

喜欢快乐足球的何点子,认为重庆当代在公开信中提到的承担了除开竞技任务之外的其他任务后,已经注定结局。在他看来,今天(5月24日)是这个俱乐部最有存在感的一天。

“快乐足球”是中国国家队原主教练米卢带来的,他曾经在昆明红塔训练基地对何点子等体育记者说过:“足球就是一场游戏,应当从中得到享受,得到快乐,否则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米卢率领中国队挺进了2002年韩日世界杯。在韩日世界杯上3战3负一球未进的情况下,球迷依然期待着下一届还能够迈入世界杯。20年过去了,终于明白,一开始以为是偶然,转身后却注定是无法逾越的传奇。

广州恒大这十余年是中超的头马,头马也在金主中国恒大债务危机爆发后陷入困境,欠薪、求托管等消息也不时传出。未来,已经改名为广州队的球队,还能够在中超赛场坚持多久?即将于6月3日开赛的中超新赛季,还有多少人会有期待?

5月24日,尹明善前往重庆洋河体育场看望了工作人员和球员,经历了力帆破产重组的老爷子已经鲜少露面。这些年,老爷子在家里喜欢弹弹琴,唱过张杰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我想告诉你,我有多想念你。”

曾经与重庆力帆都在越南市场拼杀的重庆隆鑫,也走上了破产重组之路。涂建华也卸任了重庆工商联主席一职,新任主席是昔日摩帮二线人物张兴海。张兴海及早转型造车,从而杀出了一条血路。

眼下,昔日重庆摩帮“三剑客”,也就剩下左宗申日子相对好点。胡润2021年富豪榜上,许家印已经排位下跌到第70名,张近东排名下跌到第272名,涂建华则排名第1115名,尹明善已落榜了。这些玩过足球的富豪,似乎在印证着失去了快乐的足球有“毒”。

而今,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掉到荣枯分界线以下,深陷困境的昔日富豪们财富排名还将继续下降甚至悉数落榜。“洋场十里,华灯凄迷。”(罗大佑《上海之夜》)

我们曾经瞧不起的越南队,却在职业化道路迈进中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什么叫快乐足球。而且确实也让范大炮一语言中,我们被锐意进取的越南击败了。

2022年2月1日,中国国足在河内以1:3负于越南队。越南队的胜利并不是偶然,这些年我们在赋予足球更多意义的时候,对于基础性的青训等工作却并没有真正重视起来。

根据有关研究论文,1996年-2000年,中国青少年球员有61万人,到了2010年数据库中只有3万多人。

而在国足被越南击败后,各种说法频出,有说中国注册球员只有8000人,不足越南零头的。当然,准确数据或许需要足协来进一步澄清,踢球不行统计总有几把刷子吧。

我们看看越南呢?现在的越南已经建立起七级青少年竞赛体系,越南足协2009年注册球员数量为5万人,业余时间参与足球活动的人数则多达20万人。其青少年足球运动的水平也在丰厚土壤中不断提升。

2017年韩国U20世青赛上战平新西兰队,赢得了越南足球在世青赛上的首个积分;越南男足U16国少队在2016年亚少赛上已经闯入八强。今年1月进行的越南U19联赛中,报名参赛球队创纪录的多达31支。

看着隔壁越南足球的基本,资深球迷自嘲:“无论如何,我们绝不会输在口号上!”当然,我们也不会输在投入上。不完全统计,中超十年投入就高达千亿。千亿元的投入,换来了什么?一座金钱累积起来的浮塔。

国足的惨败,中超的衰败,江苏苏宁解散、重庆当代解散,我们还能做些什么?雪上加霜的是,各地花费巨资建设的亚洲杯场地,也在放弃举办亚洲杯后需要考虑怎么才能够发挥余热。中国足球,已经走到了最艰难的时刻。

1968年拿到亚洲杯亚军的缅甸,青训工作也在扎实推进,2015年已经闯入过U20世界杯。

从1994年到现在,中国足球改革走过了28个年头。未来,应该怎么走呢?或许有位伟人说得好:“向前走,不走回头路。”已故足球职业化改革主导者之一、足球界元老马克坚曾表示:“足球改革的方向没错,不改革,中国足球永无出头之日。”

近日,夺得东南亚运动会足球冠军的越南,无数球迷上街彻夜狂欢。相似的一幕,以及快乐,我们都曾经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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